顺天府的档册库里存着各家药铺每年上报的经营记录,包括铺面位置、掌柜姓名、伙计人数、药材进出的大致数目。
顾安把永昌十五年到十七年的档册全都翻了一遍,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徐家的四间药铺里,有三间的记录都很正常,进出平衡,规模不大。唯独永仁堂,账面规模比其他三间超出一倍,但上报的伙计人数却差不多。
一个规模大出一倍的药铺,用人却差不多,要么是账目有问题,要么是有人把账做平了。
顾安把永仁堂的档册单独抽出来,记下了掌柜和几个老伙计的名字。他暂时没有去找这些人,徐家药铺虽然被查封了,但徐家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关系盘根错节,贸然去找在职的人,容易打草惊蛇。
他换了个方向,在城东的一家茶楼里找到了两年前从永仁堂出来的伙计,姓刘。
刘伙计在永仁堂做了五年,后来因为和掌柜吵了一架,被辞退了。顾安请他喝了茶,又塞了一锭银子,刘伙计的话就多了起来。
他说永仁堂多出来的那些药材,从来不进药铺的库存,直接被管家刘德厚拉走了。
顾安问他知不知道那些药材拉去了哪里。刘伙计摇头,说他不敢问,但他记得有一次卸货的时候,麻袋破了一个角,露出来的不是药材,是一块暗红发紫的硬块,质地偏硬,纹理紊乱,他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顾安又问刘伙计知不知道永仁堂有谁对账目比较清楚。刘伙计想了想,说管账的是吴叔,吴叔在永仁堂做了七年,账目上的事问他最清楚。
吴叔现在还留在永仁堂,铺子查封了,但他还在京城,住在城东平康里。
第二天,顾安换了便装,去了城东平康里。吴叔的家在巷子中段,一间不大的院子,门口种了一棵槐树。
顾安在巷口蹲了近半个时辰,才看见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竹篮,像是要去买菜。
顾安跟了两条巷子,等他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才从袖中缓缓亮出锦衣卫的腰牌。
那腰牌上的鎏金纹路在巷子里一反光,吴老头的腿当场就软了。
顾安收起腰牌,伸手虚扶了他一把,语气放轻了些:“吴叔,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就是来问几句话。”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发颤:“大……大人想问什么?”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