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有掀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锦衣卫那边,查到什么了?”
幕僚忙压低声音回话:“柳树胡同的地窖被翻了。陶罐全部搬走,没留下一点东西。”
王丞相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上,手指捏着杯盖转了半圈,却没碰茶。
“东西放好了吗?”
“放好了。在顺和大街那间铺面里,账册和药材批量记录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锦衣卫只要查到那里,就能看到‘徐家私自制药’的完整账目。案件到此,该结的都能结。”
王丞相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沉默片刻,看向窗外:
“陛下寿宴在即,皇孙不日就要回京,眼前半分差错都出不得。徐家的案子,必须在这之前彻底了结。”
幕僚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实在不行,就找人给锦衣卫透个消息。”王丞相站起来,走到窗前,“也别太明显,最好是让他们自己‘发现’那条线。”
“明白!”
—-
锦衣卫大堂里,从柳树胡同搬回来的陶罐码了两排。
叶素蹲在那些罐子前面,把标签一张一张看过去。
四十七罐,从永昌十四年三月到永昌十六年九月,时间线完整,编号连续。
但她注意到罐子里的粉末重量不一样。
有的罐子沉,有的罐子轻。
她把每罐的重量记下来,和标签上的编号做对比,发现了一个规律:永昌十五年之前的罐子,每罐大约五斤;永昌十五年之后的罐子,有的五斤,有的只有两三斤。
编号后面多了“送”字的那些罐子,重量都不足。
姜昭野把刑部送来的徐家抄家清单重新摊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三处仓库、四间药铺,每一笔进出货都有记录,每一味药材的库存都对得上。数字工整,账目清晰,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正因为太清楚了,才不对劲。
叶素把记录本放在他桌上,指着那几行重量记录。
“大人,柳树胡同的罐子,永昌十五年之后有一批重量不对。少的那些,正好对应标签上写‘送’字的。说明有一部分粉末被送走了,没有留在柳树胡同。”
姜昭野看着那些数字,没有说话。
他拿起徐家的抄家清单,又看了一遍。
他把清单翻到永昌十四年三月那一页,手指停在“当归”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