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衙门外。陈老三跨出大门的门槛,脚步比刚才在审讯室里利索多了。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两扇黑漆大门,确认锦衣卫的人没有跟出来,立马换上了一副骂骂咧咧的嘴脸。
“真是晦气!大早上撞见死人不说,还被锦衣卫当犯人审——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他骂了一阵,发现身后没人应声,回头一看——朱二正站在台阶上,眼神有些发直。
“朱二,你干啥呢?还不走?”
朱二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干:“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丽娘该说我了。”
陈老三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啐了一口:“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被个女人管着。去去去,赶紧回去给你家婆娘报备去。”随即拢了拢袖子,往聚财坊的方向晃去。
签押房内,姜昭野在主位落座。顾安还在跟叶素比划,激动得唾沫横飞,林樾站在旁边。
“顾安。”姜昭野开口。
顾安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脱口而出:“大人,我没说你——”
林樾上前一步:“大人,十里河村阿檀姑娘的事查清楚了。阿檀是永昌十三年跟随父母从大同府逃难而来,后落脚于十里河村。”
听到“永昌十三年”,顾安猛地抬起头,随即又低下去了。
林樾的声音还在继续:“因是外来流民,村里人都有些排斥,阿檀一家只能寄住于村口不远处的义庄。村里人见她家住义庄后更为不安,又因阿檀容貌不佳,村里孩童经常嘲笑她,大人也从不阻拦。永昌十六年,阿檀父母相继去世,只留下她一人无处可去。”他顿了一下,“义庄在永昌十八年被官府取缔,好在当时任职的官员心善,见阿檀可怜,便让她继续住着。”
林樾说完,签押房内安静了片刻。
“栖霞山情况如何?”姜昭野问道。
林樾道:“栖霞山在保定府易州紫荆关一带,京城西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处。山上常年雾霭弥漫,常人进去极易迷路,属下也只能在山脚观望。”
姜昭野转向叶素:“验尸情况如何。”
叶素正色道:“死者耳道里的黄泥不属于土地庙,祈福树不是第一现场土里有碎草屑,是湿黄泥。这种土,路边的泥坑、谁家后院、菜地附近都可能有,不过具体是从哪儿来的,还得跟现场的土比对过才知道。胎儿约五个月大,已初具人形,肺检死产,脐带被利器割断。胎儿是被人从母体肚子里剖出来,再缝进死者腹中的。此案很可能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