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稳。
“死者为男性,年龄约在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根据尸僵程度,结合夜间气温,推测死亡时间在昨夜亥时至子时之间。”
她放下镊子,把死者的耳朵翻开,用镊子夹出一粒塞在耳道里的泥沙。
黄泥,混着碎草屑。
“他不是跪在这里死的,耳道有泥沙,说明倒地后脸部曾被按压在泥地上,这地上只有灰尘,没有湿泥。此处是第二现场,不是案发现场。”
人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和远处某个孩童被大人捂住嘴发出的闷哼。
郑仵作站在她身后,半张着嘴,忘了合拢。叶素说的是他从未听过的术语,从没听过的逻辑。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验尸手法与仵作行当里传承了几代的手法完全不同,却又自成一套,条理清晰得像在看一本翻开的医书。他干这行二十多年,自认见过的尸体不算少,可眼前这个女子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头一天上工。
尸体腹部的缝合线被叶素注意到。她的手指沿着缝合处轻轻按压,感受腹腔内的张力。随后她抬眼看了看被围在树叶中的下半身,和被一刀切断的生殖器,顿了片刻。叶素没有在这些猎奇的残损上停留太久,她的目光已回到腹部——那微微的隆起,还有那道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缝合处。
叶素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但这一次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郑前辈,”她侧头看向郑仵作,“麻烦帮我把尸体放平,我需要检查死者腹部。”
郑仵作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哑着嗓子应道:“好,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人合力将跪着的尸体放平在白布上。死者的腹部在放平之后反而更加显眼——那种隆起不像肥胖,也不像是水肿,反而像是一种下方有内容物在顶着的、不均匀的鼓起。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
“咔嚓。”
缝合线被剪断的那一刻,姜昭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一直站在叶素身后三步的距离,看着她的手,他见过她验尸,这是头一回他发觉她拿剪刀的手指有些僵硬。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却也舍不得走,硬生生僵在原地。锦衣卫的校尉们按着腰刀,脸色严肃,张虎咬着后槽牙,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