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影从酒馆里晃出来,在雾蒙蒙的天色里走得歪歪斜斜。朱二走在前面,步子还算稳当。陈老三跟在后面,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昨晚那把牌,走着走着,朱二忽然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面前那座灰扑扑的庙门。
“怎么走到土地庙来了。”他揉了揉脸,随即回头招呼陈老三,“走,咱们也进去拜拜。”
陈老三踉跄着跟上,嘴里嘟囔道:“去那干啥,还不如回家睡会儿觉。”
朱二没接话,他站在庙门口,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眯起眼朝祈福树的方向看去。
“这么早就来祈福啊。”朱二嘀咕了一句,抬脚往那边走去。陈老三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跟在后面。
离得近了,朱二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忽然伸手拍了拍陈老三的胳膊,声音有些发紧:“老三,老三,你快看——那好像是个人。”
陈老三皱着眉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前走,嘴里不耐烦地嘟囔:“来祈福的,不是人还能是啥——”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到了祈福树下。
此刻他才看清了。
面前这人没有五官,背上绑着荆棘,上身赤裸,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满树的红绸带在晨风里飘扬,像是在替他招魂。
陈老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着尸体,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死……死人了!”
朱二冲上去扶他,手刚碰到陈老三的肩膀,陈老三就像是被烫了一样弹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去,陈老三的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又爬起来,嘴里尖声喊着“死人啦——死人啦”,朱二跟在他身后,面色惨白。
天色微亮。整条街还沉在开炉节后的酣睡里,只有他们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一声高一声低,像是两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叫。
南城兵马司衙门口的弓兵正靠着门柱打盹,被两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惊醒了。
朱二和陈老三从巷口冲出来,跑得歪歪斜斜,像是身后有鬼在追。陈老三膝盖上全是泥,一只鞋跑丢了也不知道,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死人了——土地庙——死人了”。朱二跟在他身后,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喘得接不上气。
弓兵头领皱了皱眉,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南城兵马司副指挥魏重山披着官服从里面快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