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素吃得专心致志。
姜昭野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验状上。
首页还是同之前在云水县发生的祥云班验状一样的内容:
案件名称:京郊无名男尸案
发现时间:九月二十六日卯时
发现地点:京郊十里河村东侧河道
验尸人:叶素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验状——他见过太多仵作写的验状了,格式固定,语言粗疏,无非是“某处有伤”“某处有痕”之类寥寥数语,潦草得像账房先生的草稿。
但叶素写的不一样。
她将内容写的很详细。
尸体腐败程度:巨人观,体表多处腐败静脉网形成,腹部已呈气性膨胀,局部表皮剥脱。
他往下看。甲状软骨切断,位置:喉结下方约一指处。气管裂口:横向,长约三厘米,边缘整齐。出血浸润:裂口周围软组织见暗红色浸润,范围约两厘米乘两厘米。
每一项结论后面,都跟着她的判断依据和推理过程。凶器特征、力度方向、死亡原因分析……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像一张精密织就的网,每一条线都有来处,也有去处。
姜昭野把这一页翻过去,又翻了一页。
她甚至还画了图。
死者损伤分布示意图,用简单的线条标出了每一处损伤的位置、大小和方向。旁边用小字标注了推断依据。
姜昭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些图和字之间来回移动,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种写法,他从未见过。
严谨,清晰,不留余地。像她这个人一样——说话的时候叽叽喳喳笑盈盈的,一拿起验尸刀,脸上的表情全变了,眼睛里只有尸体,嘴里说出来的全是让人听不懂的结论。
他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死者腹内异物——不知名碎片一片,颜色暗红发紫,质地偏硬,纹理紊乱,需查验。
姜昭野微微眯了眯眼。
他没有抬头,余光从窗边的方向掠过去。
叶素正捧着最后一块枣泥酥,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一只偷到鱼的猫。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晃动。
姜昭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验状上。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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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叶素正在锦衣卫的伙房用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