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烟,你知道我的。”沈姝朝拢烟摇摇了头。
拢烟当然知道,当妾和当奴才没什么区别。一辈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别说沈姝了,她如今自由惯了,也受不了那种日子。晨昏定省,叩头下跪,连吃饭都得站在一边伺候着。
得过自由的人才知道,那日子,狗都不想过。
“爹,娘,三位哥哥,姝儿带宝儿给你们上香磕头了。”沈姝把纸钱点着了,带着宝儿对着月亮磕头。
锦宝儿跟着沈姝念:“宝儿磕头啦。”
小脑袋轻轻地碰到地上,再双手合十,仰着小脑袋看月亮。
“土地爷爷让王爷的耳朵早点好,宝儿把铜板都给你。”
拢烟又忍不住念叨了,“自己花,给他干啥,他有儿子给他花钱,他以后的家产都给他儿子。”
沈姝赶紧给拢烟手里塞了碗酒。
“喝一碗。”她小声道。
拢烟抿了口酒,辣得直咂嘴:“好辣,这酒真烈。”
“我三位哥哥都爱烈酒,平常爹娘不让他们喝,他们躲起来悄悄喝。我给他们望风。”沈姝捧着酒碗,往地上轻轻地倒去。
倒一半,她喝下另一半。
她酒量好着呢,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好酒量。三个哥哥其实还不如她能喝,只是那时候她太小,三个哥哥不让她碰烈酒,顶多给她一小碗甜酒,让她坐在旁边慢慢地抿。
大哥,二哥,三哥……
沈姝又连喝三碗。
拢烟看得目瞪口呆。
“姝儿,你喝的是水吗?”
“是酒。”沈姝一抹嘴巴,放下了酒碗。
不是不能喝了,是不舍得再喝。这一坛好酒要三两银,她好久没这么花钱了。剩下的半坛酒,她想存着下回再用。
锦宝儿只闻着这酒气,小脑袋瓜就有些晕乎乎的了。她捧着小脸,迷迷糊糊地往拢烟怀里钻。
“宝儿困。”
“走,和姑姑睡觉去。”拢烟抱起她,放到了小驴车上,自己也爬了上去。拢烟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卖了,于她来说,这世间只有沈姝和锦宝儿是她的家人。
小犟驴嚼着青草,扭过大脑袋看了一眼,拖着板车往草丛深处走去。
沈姝拿着买的小焰火放到小水塘前,点着了,看着焰火蹿上天空。
她想清楚了,翻案没那么容易,急不得。赵元在山上说的那些话也是在提醒她,先保命,再谋事。先谋财,再谋势。
……
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