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咬着笔杆子帮我算账:"姑娘,隔壁那个王记的绸缎铺子这个月的流水比咱们少了四成。我听掌柜说,他们想压咱们的价。"
"压多少?"
"每匹低五十文。"
"那就让掌柜把咱们的价降三十文。"
"那利差不够啊。"
"短线看利差,长线看客源。他压价是因为他慌了,咱们降三十文够了,再低就没必要。让掌柜把省下来的银子花在料子的品相上,差的料子一律不进。"
青禾在纸上写了一通,点点头。
我埋头理账。
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个婆子在门口探头:"夫人,二夫人来了。"
二夫人是顾衍之的弟媳。顾家二公子的妻子,姓孟,叫孟锦书。
她进了门,笑嘻嘻地坐到我对面。
"嫂子忙呢?"
"忙着算账。"
"什么账啊,让我看看?"
"铺子的账。"
她凑过来扫了一眼,眼睛亮了。
"嫂子,你这铺子一个月赚这么多?"
"还行。"
"比二爷一个月的俸禄都多。"
我没接话。
她坐了一会儿,话锋一转。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说。"
"秦姨娘今天在花园里跟我碰上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挺着肚子,带着两个丫鬟,排场可大了。见了我,行了半个礼就起来了,说大夫让她少弯腰。"
"怀着孕少弯腰是对的。"
"嫂子你脾气真好。我可受不了,一个妾室在我面前摆谱。"
"她不是在你面前摆谱,她是在所有人面前摆谱。"
孟锦书一愣,随即嘴角弯了弯。
"嫂子看得明白。"
"看得明白又怎样,跟我没关系。"
"真没关系?"
我搁下笔看着她。
"锦书,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不笑了,正色道:"嫂子,我跟你说个消息。秦姨娘跟婆婆那边走得很近,上回我去请安的时候听见她在跟婆婆说话,说什么等孩子出生了,要给孩子记在嫡母名下。"
我手指动了一下。
"婆婆怎么说?"
"婆婆没表态。但没表态就是没拒绝。嫂子,你明白这意思吧?"
记在嫡母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