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才问及“阴阳泉”时,阿吉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没有逃过他的感知。而且,阿吉是三日前进府顶替一个因病回乡的老仆的,手续齐全,身家清白,是陈横亲自核查过。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来自陇西、恰好知晓“阴阳泉”的少年,来到了书房伺候。
是巧合?还是……
他不动声色,心中已然对阿吉留上了心。内鬼或许不止一个,而且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潜伏在身边。
翌日,排查暗中进行。
陈横那边,对内府人员的背景复查也在加紧。阿吉的档案再次被调出,清水镇的保人、路引皆无问题,甚至还有当地里正的画押。但陈横还是秘密派了两名生面孔的“猎隼营”好手,以采购药材为名,前往陇西清水镇核实。来回至少需要七八日。
午后,林烽正在校场观看亲卫操练,雷豹匆匆赶来,脸色凝重,附耳低语几句。
林烽眼神一凛,立刻返回书房。雷豹带来的,是“夜枭”斥候用信鹰传回的急报。
“阴阳泉方向,发现大队人马活动痕迹,约两百人,有车马,行进方向飘忽,似乎在寻找什么,队伍中疑似有西域装束者和江湖人。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从其外围哨探的身手看,极为精锐,且警惕性极高。另,在‘冰火湖’方向,也发现小股可疑人员,行踪诡秘,与‘阴阳泉’方向的人似乎有某种联系,但未发现直接接触。”
“两百人?西域装束?江湖人?”这绝不是普通的流寇或马匪。霖王和地火仓皇逃窜,短时间内能聚起两百精锐?还带有西域人和江湖高手?是金钩门的人马?还是……另有势力介入?
“地脉炎髓”……“水与眼”的符号……阴阳泉……大队神秘人马……
线索似乎开始向“阴阳泉”方向汇聚。
“雷豹,你亲自带一队‘猎隼营’精锐,换便装,秘密前往‘阴阳泉’附近,不要与对方接触,只需远距离监视,摸清他们的真实人数、装备、目的,以及首领是谁。尤其注意,有无左手缺指之人,或使用金钩门武功、暗器者。”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
雷豹领命而去。林烽独自站在北境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陇西与北境交界那片区域。“阴阳泉”像一颗突兀的棋子,落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之中。
是陷阱?还是对方真正的目标?
“笃笃。” 敲门声又响。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