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秋和王瑞安这对混血双胞胎长得金发碧眼,受益于歌剧演员母亲和教师父亲自带好嗓子和金刚不坏的声带,平常说英语的时候还算是人模狗样,一说中文简直是俩高音喇叭,还是东北大拉皮味儿的。
付舟从小到大最“烦”精力旺盛、一唠起来嘚啵个没完的人,不料他爷爷、他发小、他师妹学弟以及燕栖山都是这种货色,只能说是呜呼哀哉。
走下楼梯,眼瞅着撞上他爷爷,祖孙两个登时如临大敌,各退一步,用极其不信任的目光互相扫视。
付舟上前,格桑次仁后退,但仍堵着路。
付舟往左,格桑次仁往右。
付舟往右,格桑次仁往左。
半晌,付舟寻思格桑次仁应该是拉不下这个老脸先开口,无奈道:“老头,找我有事?”
——他对于爷爷观点不认同的时候就会喊他老头,这是一个老习惯,大概从他能听懂人话之后就开始了。
格桑次仁皱着眉,左顾右盼,也不知在防备什么,末了才压低声音道:“嘉措,你和小燕要一起去拉萨?”
付舟点点头。
“实话和我说,你俩真没什么?”
“当然,还要我说多少······玉珍姐到底给您灌输了什么啊?”
格桑次仁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话锋一转:“你真的决定要干这行了吗,嘉措?这个什么,生态保护。”
付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应该吧,但也不好说啊,毕竟我还没毕业。”
“小川······你妈妈怎么想?”
敢情在这里等着我呢,付舟恍然大悟。
他母亲有个大气磅礴的中性名字,叫付川。
当年带五岁的他去派出所改户口的时候,母亲突然从椅子上俯下身,按住他小小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云丹嘉措,你是付舟,我们是相依为命的船和水,听到了吗?你是付舟!”
当时付舟普通话还不会多少,身边人除了付川说得全是藏语,他脸颊上被高原紫外线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懵懵懂懂:付舟······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那云丹嘉措又是谁?
关于母亲的问题他一般都会搪塞过去,可他对着格桑次仁那双老是红彤彤湿漉漉的老人的眼睛没有办法敷衍,他一个借口都找不出来。
“她当然不乐意,但是······”但是我已经经济独立了,怎么样与她没多大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