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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上了腰间,然而他们忘了,今夜被“请”入宫中时,所有人的佩剑都被帛衣先人收了去。
    广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一方是怒发冲冠、手无寸铁的忠臣,一方是甲胄森然、手按刀柄的三百黑甲亲卫。
    双方之间隔着不过十余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高建德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转过身,面朝阶下那一百多名仍在犹豫的朝臣,振臂高呼:
    “诸位同僚!你们还在等什么?我高句丽的热血男儿,岂能向一个弑君逆贼俯首帖耳?!”
    “今日我等便是一同血溅丹墀,也绝不能——!”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便呼啸而来,正中高建德的脖颈。
    他僵硬地转过头,艰难地望向台阶之上,手持弓箭的渊盖苏文,嘴唇翕动,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下一秒,高建德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石阶之上,渊盖苏文缓缓放下手中的五石强弓,弓弦兀自嗡鸣。
    他甚至没有多看高建德的尸体一眼,抬起眼帘,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骤然安静下来的群臣,淡淡道:
    “高建德不尊王教,污蔑本官清誉,歪曲事实,扰乱朝纲,其罪当诛。”
    “诸位同僚,可有异议?!”
    广场上一片死寂。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名武将,先是看了看高建德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岿然不动的帛衣先人,以及渊盖苏文身后那群黑甲士卒,默默地垂下了头。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终于认清了现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然而,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人群中,又有一人越众而出。
    此人年过五旬,须发斑白,一袭紫袍已洗得发白,却是高句丽朝中最以刚直闻名的谏议大夫——李成桂。
    他当了三十年谏官,骂过先王,弹劾过权臣,顶撞过高惠真,朝中无人敢惹,也无人愿惹。
    此刻,李成桂缓步走到石阶下方,双眼死死地盯着渊盖苏文,中气十足道:
    “大王昨日尚在临朝,面色红润,声如洪钟。”
    “又岂会在一夜之间暴病薨逝,连遗教都拟好了,还立下了嗣君?!”
    李成桂的声音骤然拔高。
    “渊盖苏文,你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吗?!真当天下人都是三岁孩童不成?!”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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