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侯平这个人选不错。你在省厅这段时间,他的脸没在任何文件上出现过,刘维那边对他没有认知。”
李威点了点头,“也正是因为侯平没有在明面上出现过,刘维对他不熟悉,高书记的人更不会注意一个从凌平借调过来的普通民警。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侯平汇报的内容仅限于您一个人知道,您直接指挥他,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第二,如果侯平在蹲守过程中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需要支援,请王厅务必第一时间确保他的安全。”
“你怕什么?”
“怕万一。”李威的语气平淡而冷峻,“马天明死了,马锋也死了。这两个人都死在事情快要见光的时候。我不愿意看到侯平成为第三个。”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王山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可以。”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沉,像是这一个字的决定比前面整段的话都要重,“侯平留凌远,直接跟我单线联系,见面地点我来安排,所有汇报内容不存档、不录音、不进入任何信息系统。你在凌平用什么名义?”
“厅里不是一直在推基层刑侦业务骨干交流轮训吗,朱武回去之后写一份交流总结报告,就说凌平市局的案子压得紧,需要老刑侦回去坐镇。名正言顺。”
王山看了李威一眼。
李威已经把退路、掩护、后手全部理清楚了。从档案复核方案到交流轮训的名义,每一步都走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但每一步都在往他想去的方向推进。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李威站起来,“刘维什么时候松,侯平什么时候收。他不松,我就一直在凌平等。”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山忽然叫住了他。“问一句,李威。刘维如果真的没有问题,你怎么办?”
李威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秒。
“那就让刘维继续保持清白。但如果他有问题,他一定会后悔那天在窗帘后面发现了我的车。”李威沉声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