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伟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他备份那些草稿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保别人?”
“他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投了毒、收了钱、销毁了证据就行,何必把这些草稿藏在沙发夹层里整整三年?”
李威说完转过身,看着祁伟,“这些草稿每一条都能对得上陈雅丽收到的加密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马天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迟早会出事。他留这些草稿,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有东西可以拿出来,换一条命,或者换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但他到死都没有拿出来。”
“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拿出来。”王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刚送来的材料,“我们的人刚到楼下,他就从阳台上翻了下去。那个时间节点太巧了。他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在抓捕行动开始的那一刻跳。要么是他提前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要么是他知道自己的死比活着更有价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妻子那边情况怎么样?”李威问。
“已经谈过了。”祁伟翻开笔记本,“情绪崩溃了好几次,但说出来的东西价值有限。她说马天明最近半年睡眠不好,经常半夜起来坐在客厅里发呆,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出事前几天,他在家里烧了一堆文件,卫生间里全是纸灰。她问他烧什么,他说是旧的工作材料,让她别管。”
“烧文件。”李威重复了一遍,“这说明他在清理痕迹。清理完了就跳楼,这不像临时起意,像是早有计划。”
“对。”王山把材料放在桌上,“从现有证据看,马天明就是老先生。他利用纪委职务获取信息,向境外犯罪组织出卖情报,收受贿赂,然后毒杀马锋灭口。事情败露之后自尽。整个逻辑链是完整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逻辑链完整不等于案子就该结了。马天明为什么做这些事?他一个副科级干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背后还有没有人?这些问题不查清楚,这个案子就不算真正办完。”
李威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话。马锋死了,马天明也死了,两条线索都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但断了的线索也是线索,死掉的人也会留下痕迹。
马天明留下的那部旧手机、三十二条草稿、银行流水、烧掉的文件残灰,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