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对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整了整衣领,眼睛里布满血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拼过。
六楼走廊里,祁伟已经等在审讯室门口了。
“王厅。”祁伟迎上来,手里拿着笔录本。
“辛苦了。”王山拍了拍祁伟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秒,“马锋状态怎么样?”
“还算稳定,情绪比刚抓回来的时候平静不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细节也都能对上。”祁伟把笔录本递过去,“这是今晚的审讯记录,您过目。”
王山接过来,翻了几页,目光在几行关键供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把笔录本合上,递还给祁伟。
“和陈雅丽电脑里的数据对得上吗?”
“对得上。时间、地点、金额,基本吻合。凌平市局那边传过来的数据包,技术部门正在逐条比对,目前没有发现矛盾。”
王山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祁伟,落在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门上。
“我问你一句话。”王山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马锋的口供里,没有提到省里的人?”
“没有。”祁伟迎着王山的目光,“王厅,这件事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了。马锋和陈雅丽之间的勾当,范围仅限于红山县和凌平市两级,涉及的人员基本都已经在控或者在逃。往上,没有。”
王山看着祁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进去跟他谈谈。”
警员打开门,王山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灯光比走廊更亮,惨白的光线直直地打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成脚下的一小团黑。马锋坐在审讯椅上,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他认出了王山。
省公安厅长,全省公安系统的最高长官。马锋在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干了三年副处长,当然认得这张脸。
“王厅长……”马锋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山在马锋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把随身带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不热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马锋,”王山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办公室里跟下属谈话,“祁厅长已经把基本情况跟我讲了。你和陈雅丽之间的事,你交代的还算清楚。从这个角度说,你的态度是配合的。”
马锋低着头,没说话。
“但是有几件事,我想当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