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锋,我问你,是谁?”
马锋抬起头,看着祁伟,嘴张开,声音还没发出来,祁伟忽然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等一下。”
祁伟盯着马锋看了两秒钟,然后缓缓开口,“马锋,你想清楚了再说。你现在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我不希望你因为情绪波动说出一些不准确的东西。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有证据支撑,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马锋愣住了。
他看着祁伟,刚刚的语气很像一个人。
“我问你具体的名字、具体的职务、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具体的事情经过。”祁伟尽量把语速放慢,“这些,你都能说得清楚吗?”
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了。
马锋不是蠢人,在省委办公厅待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本事他比谁都强。祁伟这番话,表面上是提醒他要严谨、要准确,但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重音、每一个眼神,都在传递一个完全相反的信息。
不要说。
马锋的眼皮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正顺着塑料壁慢慢往下淌,像汗水,也像眼泪。
“我……”马锋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不确定。”
祁伟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时间太久了,具体的情况我记不太清了,可能是……是我记混了。”马锋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不太好,经常失眠,记忆力下降得很厉害。刚才说到的那两次饭局,我可能把不同的事情混在一起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能乱说。”
祁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就说你记得清楚的、有证据支撑的部分。从红山县的矿产审批开始,一个一个说,不要跳,不要省略。”
马锋重新开口,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声音也低了很多,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开始从头交代陈雅丽在红山县、凌平市的一系列违法活动,涉及矿产资源的非法开采、跨境货运的走私链条、以及他如何利用信息处的职务便利一次次帮她规避检查。
他交代得很详细,详细到每一次信息传递的具体时间、具体方式、具体内容。但这些内容,全部局限在凌平市范围内,没有再往上走一步。
祁伟一边听一边做记录,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