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家里安安静静。
家里老人年纪大了,老太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日常大多时间清醒,有专职陪护细心照看,生活起居稳妥有序。
但这个病反复无常,随时可能失忆、糊涂、情绪失控,旁人再专业,终究需要家里人贴身安抚。
老爷子身体也不算硬朗,需要时常有人照看陪伴。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陪护轻声跟我报备:
“阿姨今天一整天都很清醒,状态很好,没有乱胡思乱想,就是傍晚念叨了你好几次。”
我心头一软,轻轻点头。
王友亮身居总行高位,日日忙碌,会议、应酬、公务接连不断,大半时间身不由己。
照顾老人、照看孩子、稳住家里烟火琐碎的担子,大多落在我身上。
我走进老人房间,老太太正靠在床头坐着,看见我进来,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道温软。
“晓燕回来了。”
她比较清醒的时候,永远最记挂女儿,把我当晓燕喊。
我俯身坐下,轻声陪她说话,帮她理了理被褥,安抚好老人情绪。看着她安稳睡下,我才轻轻带上门退出。
又去隔壁房间看了看老爷子,他好像已经睡下了,就不再去打扰他。
客厅灯光暖柔,小浩刚写完作业,正在书房安静看书,少年沉稳懂事,早已适应省城的学习生活,不再有初转学的怯懦和自卑。
家里安稳,事业落地。
我站在客厅窗边,看着楼下万家灯火,心底前所未有的充盈踏实。
从前在小城,我常常会心底发虚。
王友亮一路高升,从小城分行走到省城总行,地位、眼界、圈层越来越高。
我心底藏着隐秘的自卑,总觉得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没有匹配他的高度,总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配不上如今熠熠生辉的他。
那时候的我,日子单调,生活空虚,满心都是依附和忐忑。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在省城站稳了脚,有自己的投资事业,有自己的收入底气,能顾家、能立业、能撑起一地烟火安稳。
我不再是那个空虚不安、暗自卑微的妇人。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
王友亮结束工作回来,褪去一身职场疲惫,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我,目光温柔落定,褪去了职场所有凌厉锋芒。
他走近,很自然抬手覆在我的肩头,声音低沉温沉:“忙完店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