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他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得发哑。
“我最拖累不起的,就是你受委屈。”
我埋在他怀里,肆意纵容自己的情绪,小声地哭,不敢大幅度动作,连哽咽都轻轻的。
玄关、客厅、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的。
赵启刚依旧待在客房,没有出来,给足了我们独处的空间,没有一丝尴尬,没有半分狗血。
可恰恰是这份干干净净的分寸,让王友亮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
他抱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自我亏欠:
“我知道赵启刚是好心,也知道他分寸得当。”
“可佳佳。”
他微微退开一点,双手捧着我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眼底认真得不像话。
“我真的、特别难受。”
“我最该守着你的时候,缺席得彻彻底底。”
“你摔疼了、无助了、害怕了、撑不住了,替我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他眼底隐忍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我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头,软软安抚:“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他重复一遍,语气笃定又郑重。
这一次,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稳稳当当把我护在怀里,所有的愧疚、不安、远距离的猜忌、半个月的隔空煎熬,全部落地。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静谧。
我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原来异地所有的懂事、隐瞒、逞强和独自硬扛,到最后,不过是为了这一场久别重逢的、温柔又酸涩的相拥。
所有亏欠,所有拉扯,在此刻,有了归宿。
夜色浸满整座小城,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柔缓地裹着周遭一切。
我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胸口车祸留下的钝痛还隐隐不散。
半个月来独自硬扛的慌张、夜里看护老太太的疲惫、不敢告诉王友亮的隐忍,在被他小心翼翼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他连夜从省城赶回来,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红血丝,拥抱我的力道极轻,处处避开我受伤的位置,像是怕碰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