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瞒着我,老太太发病瞒着我,撑不住了只能找别人帮忙。徐佳,你还想怎么照顾自己?”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鼻尖又是一酸。
“我不是怪你。”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愧疚,
“我只是怕。我走的那天,还抱着你跟我说,再熬一熬,很快就结束异地。结果我转头一走,你一个人扛了所有苦难。”
听筒里传来高铁检票的播报声,嘈杂的背景音里,他的声音依旧清晰滚烫。
“我这几天在这边上班,每天开开心心跟你报备日常,跟你轻松闲聊,我以为我的女人在家里安稳又好好的。”
“结果你天天疼得睡不着,天天提心吊胆守着老太太,还要假装轻松哄我安心。”
我咬着下唇,眼眶又一次红了。
我以为的懂事、体谅、不拖累,在他眼里,全是让他满心亏欠的刀子。
“别自责好不好。”我软软地开口,声音带着细碎的委屈,“我就是不想让你两头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可我宁愿耽误工作,也不想缺席你的人生。”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砸在我心上。
“佳佳,过日子不是这样过的。不是你一个人扛所有风雨,我一个人享所有安稳。我是你的男人,是你以后的依靠,不是你需要小心翼翼瞒着、怕拖累的外人。”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温热的眼泪无声滑落。
“我知道错了。”我小声认错。
“你没错。”他立刻反驳,语气满是无奈,“是我太远了,是我没用。”
短暂的沉默漫在听筒两端。
我忽然想起这些天,深夜老太太哭闹不止,我浑身酸痛撑不住,坐在黑暗里偷偷掉眼泪的无数个瞬间。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打扰远方的他。
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陪伴,从不是共享喜乐,而是分担苦难。
“乖乖在家等我。”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沉郁,只剩温柔,“不用收拾,不用强撑,躺着就好。我马上到。”
“……嗯。”我轻轻应声。
挂了电话,窗外夜色深沉,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冷冷清清。
我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心里又酸又暖。
赵启刚从卧室出来,见我红着眼眶安安静静坐着,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说了句:“他回来了也好,你终于不用硬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