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虽然有诸多的坎坷,但超市两家门店还是稳稳有盈利,服装厂年终订单结清,账目一一核对完毕。
熬过一整年的同行刁难、暗处算计、连轴奔波,我终于彻底缓了过来。
手里攥着实打实的积蓄,不再是之前那么捉襟见肘、步步抠紧花销的模样。
日子稳了,产业稳了,人心也慢慢沉了下来。
夜深人静,孩子早已睡熟。
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我坐在沙发上,翻着账本,指尖一遍遍划过存款数字,心里藏着一桩琢磨了很久的心事。
当初我最难、一无所有带着孩子起步的时候,是王友亮二话不说,拿出一百多万,稳稳托住我创业的底气。
那笔钱,帮我盘下第一家超市、撑过服装厂初期投产、扛住最难的资金缺口。
从头到尾,他从没提过还钱,从没算过利息,更从没拿这件事捆绑我、拿捏我。
可这一年,我凭着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打拼,风风雨雨闯过来,靠两份实业踏踏实实挣出了家底。
我是个要强的人,再好的感情,也不想一直亏欠。
他是体制内安稳收入,不比我做生意流水灵活,那一百多万,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主要是他的积蓄都被女儿给败掉了 。
如今我有能力了,就想清清白白把钱还给他。
不是疏远,不是划清界限,只是不想一辈子都背着这份厚重的人情。
我折好账本,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王友亮。
他身形温和,眉眼沉静,这一年始终默默辅助我,护着孩子,稳住家里所有后方,从不过问我的营收,更不插手我的财务。
“友亮,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我,目光柔软:“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说得认真又坦诚:
“当初你拿给我创业的那一百多万,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一年生意越来越好,回款稳定,我手里也有了一些积蓄。我想……把这笔钱还给你一些。”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的暖意,仿佛悄悄沉了几分。
王友亮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脸上的温和没变,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郁。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点受伤,一点无奈。
“你要还我钱?”他语速很轻,听不出火气,却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