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清楚他的立场,他是副行长,身在体制漩涡中心,事事要看规矩、看影响、看上层眼光。
他不是坏心,也不是嫉妒,只是比谁都明白,为我们着想而已。
王友亮这样身居要害的位置,最忌私情外露、软肋显眼。
之前我刻意疏远、保持距离,是我懂事。
如今我们破冰和解、朝夕相伴、事事并肩,在外人眼里,就是明目张胆的特例。
我这样无名无分,却被他倾尽所有护在羽翼下。
放在寻常日子是深情,放在职场博弈里,就是随时能被人撕碎攻击的死穴。
我心事沉沉,脸上看着平静,心里早已翻来覆去。
我不想再退回从前那种刻意疏远、自我内耗的日子。
共过风雨,扛过算计,护过孩子,我们的心早就绑死在一起。
要我再刻意冷淡他、躲着他、划清界限,我做不到,也舍不得。
可现实摆在眼前,绕不开,也躲不过。
夜里回到家,孩子写完作业早早休息,客厅只剩一盏暖灯。
王友亮刚忙完工作,褪去一身职场疲惫,正低头收拾桌面,动作温和从容。
他永远这样,在外杀伐果断、分寸森冷,回到家里,烟火气十足,温柔得没半点架子。
见我进门沉默寡言,不像前几日那样主动靠近、柔声说话,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双看透人心、藏尽城府的眼睛,瞬间捕捉到我眼底压下去的低落。
“又不高兴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缓步走近,语气轻缓,不逼问,不强迫,只是安静试探。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有点累,最近店里厂里两头跑,歇会儿就好。”
习惯性的隐瞒,下意识的敷衍,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王友亮何等敏锐。
从前我躲他、冷他,是刻意的疏离。如今我温和沉默、心事重重,是藏起来的纠结。
两种状态,他分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拆穿我的谎话,只是挨着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留足我的空间。
“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一句话,直接戳破我表层伪装。
我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索性不再硬撑,轻轻点头。
“今天下班偶遇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