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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袋粮食搁在两腿间,白布口袋面上还沾着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朝同桌的人抱怨起来。
    “我排了一早晨的队,等了两个钟头,回来就买了这点东西——就这么一点点!”
    他两手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我问粮站上的人,今天的粮价怎么比昨天涨了这么多?还只能买这一点?”
    “人家白了我一眼说,货源紧张,价钱当然得涨,还得限购!”
    同桌的人听得直摇头,端起茶碗一口气喝了半碗,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砰的一声,水溅到桌面上。
    “你还信这屁话?黑市上用大洋买粮食,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伸手在外衣内兜里摸了一阵,摸出两枚大洋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现在这行情啊,还是这个好使!”
    “这话在理!”旁边一个瘦老头接过话茬,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面前摆着一碟子水煮花生,搁了半天没见他吃一粒。
    “要不是国法放在那里,那些粮商现在根本不收金圆券!”
    “可这玩意儿,现在是一天一个价码。”
    “前些日子我瞧见一个老太太蹲在粮站门口哭,身上钱没带够。”
    “排队轮到她的时候价又涨了,她兜里那点钱连一斤小米儿都买不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跑堂的过来给瘦老头添水,细嘴一斜,滚烫的水流哗啦啦冲进盖碗。
    那老头赶忙用手护住杯口,也不怕烫,生怕水溅出来浪费了。
    靠楼梯口那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儿,七八十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领口磨出了白边。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了,盖碗盖着没动。
    王明昊注意到,他右手不自觉地拢在袖口里,一直在捻动着什么,像是一直养成的习惯。
    他面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瘦,看样子应该是父子。
    听两人对话的意思,当儿子的应该在街面儿上有点身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里柴米油盐的事,声音不大。
    但王明昊现在五感得到了不小的强化,听得自然很清楚。
    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怨气。
    “爹,您别看那些米店天天关门,可您猜怎么着——后院的粮食堆得比人还高。”
    “那是掌柜的和东家们留着等涨价。”
    “白天关着门吆喝说没有货,每天就出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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