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嚣深幽幽地凝视着她。
“你……醉了。”
——她醉了么?
——她醉了么?
“醉了便休息罢。”
翡翠便跌进一个深闳广大、茫茫沈沈的所在。
没有山林薮泽、亭台烟树。
也没有笑语喧嚣、飞牌投壶。
举目所望就只是连绵不断的浓密秾稠的云气。
那些云气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宛如一片片轻柔飘举的丝帛,将她层层包裹托举起来。
她往左边踉跄,那些柔帛便往左边托举她。
她往右边跌去,这些帛云便从右边托举住她。
这些云彩呵还是丝帛还都薫过了香,丝丝缕缕都透出她极其熟悉的一种高冷而清冽的特别的香气。
她陷在这软绵绵、香沁沁的千层锦套头里,渐渐地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这是……哪里?
——这是上仙的……乾坤广袖么?
弃我去者——
昨日之日不可留——
第二天便又是新的一天了。
——不!
——这是翡翠作为医仙的一个全新的时代!
翡翠挥别酒醉断片的记忆,精神抖擞地坐在自己的诊室里,准备应对即将来临的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这段难熬时期……
通常也都是所有刚刚脱离实习期的小医仙们的成长必经之路。
毕竟来天医馆就诊的仙患那也不是傻的,并没有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康健来试探一个刚刚才结束实习期的小医仙的医术。
从门庭冷落……
到独当一面……
——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翡翠对此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
——大不了先枯坐个三五十天!
——或者是三五个月?
——哪怕是三五年呢?
甚至就是三五十年……
在她们的漫长仙涯中也不过就是弹指一瞬!
除了没有仙患前来就诊……
此外还有诊疗中通常会遇见的疑难杂症以及医疗事故等等等等。
为此昨晚与宴的同袍们几乎个个都向她赠送了传音螺,以备她遇事好临时咨询。
可以说,翡翠在方方面面都做好了心理建设。
也许唯独没有做好心理建设的就是:
她刚刚才挂牌出诊……
门外就已经来了第一位仙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