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嚣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得出了结论:
——有!
——翡翠当然有击杀他的理由!
——然则就算有击杀他的理由,量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小仙女,她还能有这样的胆子不成?
玄嚣再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又得出了结论:
——有!
——她当然能有这样的胆子!
——她这个无知无识、莽头莽脑来自边陲小山的粗野小地仙……
他终于坐不住了,从帐篷里露出头来。
“翡翠。”
“嗯?”
“你也进来。”
“呵?”
翡翠不免有些疑惑。
可是上仙一向言出法随,从不无的放矢。
她顺从地爬进帐篷。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
本来茫茫一片天水空阔的海面上,突然在前方现出了几座隐隐绰绰的岛屿,看上去好象在随着海水上下沉浮。
她不由伸指数着:一、二、三,共是三座。
“东海三岛,闲来无事,借个景看看。”
他借的分明还不止是景。
翡翠觉得座下硬梆梆的,并不是她刚才铺好的防潮地垫与温暖云被。
——却居然是琁室中的一张玉榻!
这样的玉榻她屋里也有,但眼下很明显不是她屋里的那一张。
也只有修无情道的上仙的玉榻才是这样光秃秃的一无所有。
没有温暖滑腻香软甜美的锦褥。
也没有让她想陷在里面永远也不想起身的蓬松柔软的羽毛大枕头。
“上仙……”
翡翠很想向上仙索还她的宝贝三件套。
可上仙看去多少有那么点儿得意,仿佛把三岛借来必定是惊呆了她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地仙似的。
“三岛好看么?要不要我拉近再看一看?”
“呃……等天黑了还要赶路的,上仙保养体力要紧。”
——这是瞧不起谁呢!
——怎么着拉近一下三岛,就体力不济了呢!
——还有刚才,凭什么就飞了那么一小小会儿,他就不得不喝掉这整整一瓶的玉膏以滋补元气了呢!
玄嚣怀疑当初虽然消除掉了翡翠的记忆,可昆冈之变时自己不得不现出本相,身承万里坳泽之重压而寸寸肤裂的那种凄惨、可悲、简直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狼狈模样还是在翡翠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