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青铜跌下来撞折了一枝盼木,翡翠就地取材,便去削了这根盼木的小枝,坐在一边看青铜手搓法器。
器仙的百宝囊跟她的十分不同。
青铜一会儿拿出剞屈削锯各种工具,一会儿拿出砂纸、鱼胶、颜料粉、水晶玻璃片各色细碎,上色打磨之后,最后拿出一块净澈绝艳的赤璇嵌进去作为法器的驱动内核。
“手!”
翡翠伸出手。
青铜一刀下去,便在她食指尖上划了道口子,伸出刚刚做好的水镜去接,一滴血滴在刚刚镶好的水晶镜片上,起了道淡薄的雾气,一丝丝被镜片全部吸收进去了。
“这就是认主了。只等再养一阵子,熟悉了你的气息因缘——只可惜我不能看见你的情郎是个什么模样。”
“等养好了我们一起看呵。”
“那时候典礼结束,我们就不在一起了呵。”
——翡翠竟没想眼下这样的繁华盛景那还有个结束的时候!
她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同时又十分清晰地觉察到,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与一刻钟之前她对大道运行的乐观理解并不合拍。
虽说天可以崩,地可以裂。
她们也完全可以化为齑粉、析为阴阳,重归于大道。
可眼下、眼下、眼下……
——怎怎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了呢?
翡翠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去。
只见星月之下,澄碧湖上点点灯火,隐隐弦歌,都是跟她们一样初到昆仑虚的群山弟子看不厌这个光怪陆离、瑰诡奇丽的神仙之境,正浸在雄山丽水间作长夜饮,作秉烛游。
呜——呼——
依稀隐约的弦歌声中混进了沉闷而遥远的风声。
翡翠无意识地听了好久。
只听那风声节律均匀,有时候就连变调也是均匀有致的:
呜——呼——噜——
呜——呼——噜——
那是雄踞山巅数万年的镇山神兽开明,也熬不过如今这群初出巢穴的龙驹虎豹,斗转星移云垂月落中,不觉得倦意翻滚而瞌睡如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