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先生?乔先生?”
十万镇阴白骨钉嗖嗖暴射,嵩乔跟着又想起了之后的事:
他被谪落在大荒山上限制离境,监视居住,权充了问道馆中的一员教习,从此隐入尘烟,与世飘移,酒气自污,苟且度日……
“……乔先生!?”
翡翠急出一身细汗,伸指暴压嵩乔的人中。
小仙女的手指温香腻滑,在嵩乔的人中上压出阵阵酥麻。
于是他又接着想起了:
这是万千年间他在问道馆内所教授过的最最蠢笨、一窍不通的医学生,五百年了,就连最最初级、最最入门的薰草采撷术都还没有搞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欣欣然自比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那棵名闻天下的樗树。
这也索罢了。
更可怕的是,这一窍不通的混沌一不小心进入青春期,居然也开始有模有样地肖想起未来的情郎。
作为低品级、不入流的地仙中又最最不足道的卑微斗筲无能之辈,她幻想中的情郎居然竟是位天仙!
就不说天仙在而今稀不稀罕了罢……
这位天仙甚且在衣袂上还泛着七宝琉璃色的光华……
——她知道这七宝琉璃光是个什么概念!?
自上个神纪末世以来,迄今为止,这熙熙攘攘的满天神圣,众所周知,也不过只有一位无尚上仙证得九品,而曾以七宝琉璃光照彻六界!
——那就是如今已在北冥濯龙海中陷入万古沉睡的祖龙!
何况祖龙出身与东昆仑一江之隔的中州黄帝陵,那也根本就不是个天仙。
“乔先生!乔先生!”
“真……吵……”
翡翠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泄了下来。
“是不是……”
她怕吵到他,一句话生生地咬住了。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新酒……嗯?”
嵩乔不想理她。
“那还……酿……不酿?”
嵩乔还是懒得理她。
翡翠也便知趣,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反身正要掩门,矮榻上的嵩乔忽又警醒了——
“干什么去?”
“我去医馆寻一位得闲的仙长过来看看。”
“少给我惹麻烦。”
“那……我去寻一杯玉膏来。”
“也不必了。”
嵩乔暗暗咬牙,调起他前生后世、漫漫仙涯中所曾经拥有的全部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