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鸳鸯缠枝嫁衣的谢如锦,颓然坐在梳妆台前,红盖头就放在手边,可铜镜里的她脸上早已没有血色。
她攥紧袖口,指节发白。
随之猛地站起身:“兄长呢?谢怀远在哪?”
春莺被她的神色吓了一跳,低下头去:“大少爷他……昨日傍晚便出城了。说是南边有一趟差事,走得急,没能来得及跟小姐道别。”
谢如锦一时竟像被人卸了力的木偶,跌回红木凳上,嘴中喃喃道:“瞒来瞒去,原来是在瞒我。”
右手攥拳不断打在梳妆桌上,竟不知疼痛。
春莺见人这般失了神,也不敢贸然上前,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肩膀被人猛然一拍。吓得她浑身一哆嗦,险些要叫了出来,幸好捂住嘴巴。
在这人示意下,春莺悄悄退下。
谢如锦心中被强烈的不安充斥着,丝毫未注意身后的变化。
“若若。”来人轻唤一声。
谢如锦先是一怔,随即僵硬的转过头来。
男人拉过她受伤的右手,温柔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温声道:“乖女儿,不过是一件嫁衣,何必呢?”
谢如锦抬眸看向这个男人,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温柔笑意。还是那么会装,可她此刻不想与他虚情假意,上演父慈女孝。
她径直开口道:“我的嫁衣呢?”
“若若的嫁衣不就在身上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如锦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声音中的颤抖:“我是说‘并蒂莲’嫁衣,襄王世子为我而做的那件!”
“襄王世子”这四字被她咬得格外重,谢通山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依旧笑道:“那件呀,前些日子,府里闹了鼠患。若若你是不知道,被老鼠爬过的嫁衣要不得。那脏的呀……”
他一面说着,一面连连摆手,整个人活脱脱一副为女着想的好父亲形象。
“还好为父早有准备,提前多备了一件嫁衣。否则,今日就要闹了笑话。”谢通山拿起一旁的红盖头,“若若听话,爹爹为你盖上盖头,可不要误了吉时。”
就在盖头要盖上之际,谢如锦猛然攥住他的手腕,眼睛迸出冷意,咬牙切齿道:“爹爹真是个好爹爹,这般为我着想呀。就是不知若若今日要嫁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