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是谢如锦先打破沉默。
孟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她,将手中的信攥得更紧。她瞧不出这双漆黑的眸子中任何情绪,但此刻她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轻松,大概是他终于看见这封信了。
俄而,一声低笑忽然响起。孟卿扬了扬手中攥着的信,低声念道:“五日后,留仙居。”六字。
谢如锦看着他,只见他敛眉垂眸将手中的信慢慢折起来,再妥帖地收入怀中。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不见一丝急躁。
“你……”
话犹未了,便被打断。
“嘘!”他轻轻抬眸,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娘子现在什么都不用说。”
语毕,被芭蕉叶遮藏的身影一点一点展露出来,他从后走出,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靠近过来。太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罩住了她整个人。
谢如锦仰头望着这人,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什么时候收到这封信的?”孟卿问道。
“四日前。”她不疾不徐道。
“四日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眸底透出一股凉意,“难怪这几日无论我如何对你,你总是冷冷淡淡,原来还是为了那人,你想去赴约!”话刚说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大掌微微颤抖着,用力一握,直至骨节泛白。
谢如锦没有辩解,因为他确实说对了一半。
见人沉默,孟卿眼眶隐隐可见泛红,紧绷着下颚。
谢如锦却犹如见火还烧得不够旺,再添一把柴道:“信我没看,至于赴不赴约那是我自己的事。”说罢,试图上前拿走这封信,却被他一个后退躲开。
她眉头微皱,轻声道:“不要闹。”
孟卿笑了笑,道:“谢如锦,你是我娘子。你让我不要闹,那谁来告诉我,我娘子为什么要收别的男人的信?”
“信,是我的。”谢如锦再次出声提醒道。
“你是我的。”他接得极快。
谢如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争。垂下眸,只留下一句“你若想要,那便留着。”说罢,转身便走。
方迈出两步,手腕被人攥住了。力道不重,但卡得极准,刚好是她挣不开又不至于疼的力道。
她侧过头,看见他低垂着头。原先还高扬着的下颌此刻低下了,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是时昭递的吧。”
谢如锦张了张嘴,想说“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代人传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