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锦扫了马车一眼,的确是襄王府。再一看这车夫,唯恐那人假扮,道:“将你帽子掀了,让我看看。”
“婆婆妈妈,女人真是麻烦。”马夫一把掀起帽子,“快看。”
帽子掀开的瞬间,谢如锦心都要停止跳动,就怕这一掀出现那人的脸。还好不是他,是一张粗犷的大脸,和常跟在景朔身后的一人极为相似,想来那人才是今夜来接自己的吧。
她不动声色道:“劳烦。”
弯腰钻进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外面风雨。
车轮碾过青石板,马车在雨里走得还算平稳。
她靠着车壁,闭着眼想着今夜逃出之后,她要将京城的这一切通通放下,与景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马车忽然顿了一下,颠得她往前一倾。谢如锦忙伸手按在车壁上,等了片刻,外面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出什么事了?”她问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
心中陡然一紧,呼吸加快。
谢如锦捏着衣襟,强压心中紧张,壮着胆子将手伸向车帘。
指尖碰触车帘的刹那,车外忽然响起回答:“夫人无事。不过一颗小石子挡路罢了。”
谢如锦心中只觉奇怪,但一时又不知是哪奇怪。再问一句:“离世子约定的地方还有多远?”
车外极为安静,谢如锦侧着身子努力听辨外面声响,却一声都没。
此刻,若是她都不知晓这出问题,那她便是一个真正的蠢货。
正当她思索该怎么办时,一声马鞭凌空而响,马匹长嘶一声,马车猛地加速。她被惯性甩向车后,肩膀撞在木框上,疼得眼前一黑。
“停下!”她抓住窗框稳住自己。
马鞭又抽了一下,马车速度不降反快。
“停下!我让你停下!”惊慌失措的声音夹杂着害怕,“我让你停下!”
车厢颠得厉害,外面的雨声混着马蹄声,乱作一团。
她尝试伸手去掀车帘,手指刚碰到布帘就被那阵风声灌得睁不开眼。
过了半晌,马车缓缓慢了下来,先是小跑,再是走,最后停住。
车内的谢如锦重重喘着粗气,可还没来得及平复喘息,一只手从帘外伸进。仅是一只手就让她眼眸中的神情由惊慌转为惊吓。
这手上衣袖她再熟悉不过了。
只见大手掀开车帘,雨水顺着那只手的指节往下淌,暗红色的衣袖被雨淋成了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