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锦没有急着追问孟卿的事。她知道,有些话急不得。她只是扶住刘妈妈的手臂,轻轻将她往屋里引:“刘妈妈若不嫌弃,进来喝杯茶吧。我初来乍到,府中许多人都不认得,正想找人说说话。”
人随着她进了屋,谢如锦亲自斟了茶递过去,刘妈妈双手接过,嘴上仍说着“不敢当”,可眼角那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两人闲话几句,她没有急着提孟卿,只是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府中旧事。
一说这,刘妈妈话匣子一开,便停不下来。
谈及孟卿幼时,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宠溺:“世子爷小时候可挑嘴了,旁的菜都不爱,就爱喝‘龙井虾仁汤’。那还是在南部时吃的,后来老厨子不在了,厨子换了几拨,做的都不对味,世子爷也就再没提过。”
谢如锦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笑道:“刘妈妈可愿教我?”
刘妈妈看着她,欣慰道:“夫人愿意学,老婆子自然愿意教。”
下午,谢如锦在厨房里站了两个时辰,衣袖上沾了油渍,手背被烫了一个小水泡。刘妈妈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点一两句,眼神里的戒心比初见时散了几分。
“夫人虽第一次做,但胜在用心。”刘妈妈舀起一汤尝了尝,点了点头,“火候还差一点,但味道已经对了。”
谢如锦低头看着这碗汤,没有说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暗道终于完成了。
傍晚,她端着这盅去了孟卿的书房。
进门的时候,孟卿正坐在案后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手里那道汤上。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如锦走过去,将汤盅放在他面前,揭开盖子,热气带着一股醇厚的香味散开。
他的目光在汤面上停了一瞬。
“刘妈妈教我做的。”她说,“说是你小时候爱吃。”
孟卿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盅汤,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勺子,搅了一下,又放下。
“娘子今日可真是有闲心,竟为我下了厨房。”他笑道。
谢如锦知晓他定是怕自己又下药,却又无可奈何,面上笑盈盈道:“夫君不喝?”
孟卿但笑不语,眼神似乎在说:你先请用。
谢如锦心中骂了他一句,面上却笑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咽下。然后看着他:“没下药。可以放心了?”
这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