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日。
天地昏黄如浊,长风卷着黄沙滚过原野,枯草在狂风里折腰,远处云墙压顶,灰黑与暗红交错翻涌,像是苍天被撕开一道渗血的伤口。大江断流,旷野死寂,百万门阀联军铺陈开来,旌旗连野、甲光蔽日,铁马戈矛连成一片黑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里弥漫着铁甲锈味、尘土腥味与压抑到窒息的恐惧,连风都不敢高声呼啸。
按照门阀世家定下的计划
——八十万死士正面锁死沈砚之,用人海填他、耗他、压垮他;二十万精锐直扑少帅军,一战踏平江淮。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沈砚之根本没给他们分兵的机会。
青衫孑立,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出阵前,站在两军正中,站在天地最中央。
无兵甲,无随从,无阵势。
就一道单薄身影,横在百万大军之前,像一杆立在末日里的孤月。
天地彻底死寂。
百万大军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打颤,望着那道青衫,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沈砚之的天神下凡的传说早已深入人心,就算士兵们身边站着百万同伴,他们仍瑟瑟发抖,毕竟人怎么能战胜神。
沈砚之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前方无边无际的人海。狂风掀起他的衣摆,发丝轻扬,神情平静如古井。“我不想杀你们。”
他声音不高,却借着气劲传遍整个战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退去,可活。”
联军阵后,门阀主帅目眦欲裂,厉声嘶吼:“冲!他再强也有极限!百万人,堆也要堆死他!!”
“杀 ——!!”
潮水般的士兵汹涌扑上,箭矢如雨撕裂长空,刀枪如林戳破乌云,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片原野都在跟着冲锋。
沈砚之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狂暴厮杀,不是血染长河。只是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嗡 ——
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不是剑气,不是掌风,是规则般的绝对镇压。
前排成片士兵瞬间僵立不动,而后无声倒地,气息瞬间断绝。
一步,十步,百步。他每踏出一步,前方一片人马直接沉寂。没有哀嚎,没有挣扎,没有鲜血飞溅。就像风吹麦浪,一片接一片,无声倒伏。
十步之内,无声寂灭。
千里之行,不留行迹。
阵后台上,门阀高层看得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