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眼神微沉,道出了最关键的缘由:“还有一层考量,我不想让李靖投奔李阀。”
“李阀?”徐子陵微微蹙眉,面露不解,“沈大哥,李阀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是跟宇文家有仇,跟李家无冤无仇,按理说投奔李阀也是一条出路。”
沈砚之看着二人,语气愈发沉稳,一字一句道:“问题不在于李阀本身,而在于李阀之主李渊的儿子——李世民。李靖若是投奔李阀,入了李世民的麾下,就必定会被其彻底收服,从此再也没有回头相助我们的可能。”
“但宋家不一样。”沈砚之语气放缓,“宋家底蕴雄厚,虽说坐拥江南,有争霸天下的实力,但宋家嫡子宋师道,身为宋家未来继承人,性情温润儒雅,待人宽厚通透,全无世家子弟的傲慢势利,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丝毫逐鹿天下的野心。李靖心怀大志,一身才学抱负,本就是想在乱世中有所作为,宋家无心争霸,自然没法给他施展全部才干的舞台。等他在宋家待得久了,看清世家门阀的局限,也明白宋家无法成全他的志向,日后我们若有需要,凭着今日这份情谊与药方的人情,就能顺理成章请他前来相助。”
寇仲皱着眉头,满脸困惑看向沈砚之,忍不住开口追问:“沈大哥,日后还有机会让李靖回头相助我们,这话什么意思?”
沈砚之闻言,没有立刻作答,反而转头看向寇仲,语气平缓:
“我还记得当初在扬州之时,你心心念念,想要投奔义军,上阵领兵,做一方将领,出人头地。如今一路江湖行来,你的想法,可还和当初一样?”
寇仲闻言一怔,低头沉吟许久,神色慢慢变得郑重。
扬州年少时,他的确只想加入义军,凭着一身勇劲搏个前程,不再做底层乞儿,受人轻视。可一路辗转,见识过江湖险恶,见过各方割据势力的争斗,又见杜伏威这般草莽起家,照样能雄霸一方、割据领土,称霸江淮。
他心底深处那点埋藏已久的野心,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抬眼,望着眼前最敬重、最信任、亦如兄长又如师长的沈砚之,身旁还有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徐子陵,便不再掩饰心底最深的念想,低声坦言:
“若是从前,我只想做个将领就够了。可如今见得多了,我便明白,杜伏威能坐拥一方,雄霸数郡,我寇仲凭什么不能?
我不想只屈居人下,不想一辈子依附他人,我也想闯出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