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舱外,恍若两重天地。
寇仲与徐子陵探首外望,只见江面刀光剑影、乱作一团,两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这……宋家竟藏了这般好手?不愧是四大门阀。”寇仲挠着头,压低声音嘀咕。
徐子陵亦眉头微蹙,轻声道:“宇文家船上那些反戈之人又是何来路?门阀世家,怎会连自家亲卫都管束不住?”
宋家众人更是神色错愕,面面相觑。
宋鲁与宋师道眉头紧锁,心中惊浪翻涌。他们宋家商船随行护卫虽算精锐,却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布下这般埋伏,更遑论渗透到宇文家官船上反戈一击。这等手笔,绝非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预谋,可在场宋家之人,竟无一人知晓分毫。
唯有傅君婥,眸色骤然一凝。
她师承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眼界远超常人,只一眼便瞧出,水中突袭者与宇文船上反戈者,皆是身法顶尖的精锐好手。这般数量、这般鬼神难测的隐匿之术,绝非寻常江湖势力可为,能在大江之上、宇文阀眼皮底下布下此局,幕后之人的势力与手段,骇人听闻。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舱中静立的沈砚之身上。
一路同行,此人温润平和,却每逢危局皆从容笃定;眼前乱局恰在宇文化及动手前一瞬爆发,来得太过精准,绝非偶然。傅君婥不言不语,清冷眸子静静望着他,心中已然笃定——这场乱局,必与他有关。
自离开行宫那日起,沈砚之便隐隐觉得身后有人尾随。
那道视线若有若无,似近实远,藏得极深,却始终缠在身后。后来他刻意带双龙绕路,在扬州城内几番辗转,暂时甩开了那股窥探的气息。
出了扬州城后,沈砚之便没有感受到窥探的气息。
可踏入丹阳地界后,尤其是进入药铺购药时,那股窥探气息再度浮现。这次对方隐匿得近乎完美,气息收敛得如同天地自然,即便顶尖武者也难以察觉。
本以为登上宋家商船,四大门阀之势足以震慑旁人,谁料船上的窥探气息更为深沉隐匿。对方隐匿之术近乎通天,与船身气机相融,便是宗师高手也难察觉。
这般隐匿手段,让沈砚之微微意外,暗自思忖,暗中之人的势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
但隐匿得再好,对他而言终究无用。
他现在确实不能直接动武,但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仍在。不过片刻之间,他便精准锁定了船上那名潜伏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