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写公平,除了可以写“人人生而平等”,你还可以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裴矩走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之坐在窗边,心里悬了多日的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寇仲和徐子陵没落在宇文化及手里,人是安全的。
他当初之所以答应入宫、在杨广面前献诗,乖乖留在行宫,全是因为宇文化及拿两个少年要挟他。他当时以为寇仲和徐子陵已经被抓住,为了保住两人的性命,才不得不留下来,任人摆布。
如今确认他们平安无事,这个处处都是阴谋的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其实这段时间,他在行宫过得并不算憋屈。
杨广是真心欣赏他有真才实学、又不刻意逢迎的性子,虽把他留在身边,却从未为难他,更没强迫他做过分的事。
宇文化及那边也不敢轻易动他。
宇文化及心里对他恨得牙痒痒,可他要顾全宇文家的大业,不敢明目张胆忤逆杨广。沈砚之现在是皇帝眼前看重的人,他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忍着,表面上不敢对他下手。
说白了,沈砚之不是走不掉,是被人拿住软肋,不得不暂时留下。
现在顾虑没了,他自然要走。
沈砚之抬眼望向外面,夜色深沉,行宫灯火阑珊,看似铜墙铁壁,一般人根本无法出去。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反而有种莫名笃定的感觉:只要我想走,就一定能走,而且很容易。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却格外真切。
这几年他的记忆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记得最清楚的,还是自己是个语文老师,会教书、会讲诗。只是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常会闪过一些模糊碎片,没有具体画面,也想不出前因后果。即便如此,他也隐约察觉到,自己或许不只是个普通老师,可能还藏着别的身份。
不过沈砚之并没有强行去深究这些记忆到底是什么。他性子本就随性,失忆后更是淡然,一时想不起来便不想,慢慢来,总有一日会想起的。
现在,沈砚之既然想走,便不再犹豫。
杨广赏赐的金银、绸缎,他一样没拿,全都留在原地。这些身外之物,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一身轻,才好走。
他只揣了自己带来的一卷旧书和一方普通砚台,推门往外走。
天色已晚,行宫的歌舞早已停了,巡逻的侍卫刚走过一轮,正好有空隙。沈砚之走得从容,不躲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