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写清明,就不能只写清明雨绵绵,我们还要写“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①
不过旬日时光,沈砚之便在扬州城南的官办学塾落了脚。许是他谈吐温文,腹中诗文信手拈来,又有着旁人不及的耐心细致,学塾掌事先生见他无家可归却学识扎实,便破例留他做了启蒙先生,教授六七个七八岁到十岁不等的稚童识字读诗。
这处官办学塾虽算不上气派,却也规整有序,屋舍由青砖土坯混砌而成,桌椅虽旧却结实平整,墙面干净,窗明几净,只是年久略有些斑驳,透着官府办学的简朴端正,全无破败之相。沈砚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粗布长衫,头发整齐束起,早已褪去初来时的狼狈,眉眼温润和气,站在堂中,俨然是一位沉稳妥帖的教书先生。
他失忆后本就性子沉静,又带着刻入本能的小学老师习性,对待孩童格外有耐心。不似其他先生动辄严厉呵斥,他总是轻言细语、一字一句慢慢教导,即便孩童念错十遍八遍,也不见半分不耐,只弯腰俯身,一遍遍纠正读音、拆解字义,温柔又细致。这般模样,让这群平日里在市井撒泼惯了的孩子,也渐渐收了心性,愿意安安静静听他讲课。
时节近清明,这一日天刚亮,扬州城便飘起了细雨,丝缕连绵,打湿了街巷里的青石板,空气里漫开一层湿润的凉意。
孩童们陆续踏着细雨来到学塾,虽个个裤脚微湿、带着一身清晨的潮气,却也知晓此处是官办学塾,不敢太过喧闹,只小声说笑几句便依次落座,不多时学堂内便静了下来。沈砚之望着窗外如烟如雾的雨丝,又看了眼眼前端坐整齐的稚童,心中微动,缓步走到堂前。
他没有直接开讲,而是温声问道:“你们可知何谓清明?若让你们来写清明,会如何写起?”
堂内孩童纷纷歪着脑袋思索,片刻安静后,便有个胆子大些的男孩举手,小声说道:“清明就是一直下雨,天阴沉沉的。”
旁边也有孩童跟着附和,都说清明多细雨,出门走路都不方便。
沈砚之笑着点了点头,先开口赞许道:“说得很对,清明时节本就多绵绵细雨,你们观察得十分仔细。”
话音稍顿,他望着满堂孩童,语气清朗而郑重,缓缓道出那句点睛之语:
“如果你要写清明,就不能只写清明雨绵绵,我们还要写“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话一出,学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孩子们皆是一脸惊奇,显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