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顾薄怜依旧背对着她,高大挺拔的背影被阳光拉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孤寂的阴影。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从柔软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布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顾薄怜的身后,停下脚步。
“小顾。”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男人宽阔的肩膀微微一僵,但他没有回头。
李秀兰从那件碎花棉袄的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那根粉色的草莓发圈。
她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无比的手掌。
掌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根发圈。
粉色的,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塑料草莓。
廉价,又带着一股童稚的气息。
“顾总,你看看这个。”
李秀兰把手伸到他面前。
顾薄怜的视线,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根发圈上。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李秀兰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这发圈,是我在镇上赶集,花五块钱给我闺女买的生日礼物。”
“她当时还笑话我,说她都多大了,怎么还戴这么幼稚的东西。”
“可她嘴上嫌弃,还是高高兴兴地戴上了,戴了好几天都舍不得取下来。”
李秀兰顿了顿,抬起眼,直直地看向男人的侧脸。
“你告诉我,我闺女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浴室里?”
顾薄怜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那颗小草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认得,这根发圈是乔虞上次帮他换药时落下的。
他发现后,并没有还给她,而是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放在浴室里。
李秀兰没有等他回答。
她收回手,将发圈紧紧攥在掌心。
“你就是当年那个男孩子吧?”
“我闺女上大学的时候,谈的那个对象。”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顾薄怜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李秀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乔虞从京市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张原本红润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什么也不说,就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