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道:“大泽湖。旁边还有一段,说其水浅,旱时可涉,雨时涨三尺。”
朱剑诚低头一看,手指顿住。
对了。
他又翻到后面:“第五十九页,县治迁于何年?”
朱安道:“至正二十六年,因旧城毁于兵火,迁往东南十五里。”
朱剑诚的脸一下变了。
朱标快步走过去,接过书亲自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大哥,你真记住了?”
朱安又翻完一本,放回桌上:“这有什么难的?”
内侍嘴角一抽。
这有什么难的?
藏书阁里的老学士听见这话,怕是要当场捶胸。
朱剑诚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读书速度有点寒酸。
他小声道:“父王,您是不是以前看过?”
朱安道:“没有。”
朱剑诚不死心:“那您为何能记这么快?”
朱安终于抬头看他:“诚儿,读书不是只记字。一本书先看骨架,再看关节,最后看血肉。你若一开始就钻进字里,自然慢。”
“地志看山川、道路、物产、人口、兵防。兵书看谋略、军制、器械、粮道。史书看人心、制度、兴亡。先抓这些,再填细处,便快了。”
朱剑诚眼睛亮了:“父王,这也是读书之法?”
朱安道:“算是吧。”
朱标沉默。
他读书多年,听过许多先生讲学,却少有人把读书说得这般直白。
朱安没有继续教。
他又抽出一册兵书,翻得更快。
书页在他指间不断翻过。
一本。
五本。
十本。
内侍站在旁边,越看越麻。
他负责藏书阁多年,见过勤学的皇子,见过博闻强记的翰林,也见过通宵翻书的老儒。
可没见过朱安这样的。
半个时辰不到,桌上已经堆起一摞。
朱安翻完一本便随口说出几句要点。
“这本讲水战,有用,但船制旧了。”
“这本兵法写得花,实战未必行。”
“这本地志不错,关隘记得细。”
“这本农书有意思,回头抄一份送东藩。”
朱标听得头皮发紧。
他起初以为朱安只是记得快。
可很快他发现,不只是记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