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放下笔,苦着脸道:“父皇,儿臣今日已经画了两幅,再画手要废了。”
朱元璋靠在椅上,盯着他:“少装。你方才教训咱的时候,劲头不是挺足?”
汤和低头憋笑。
李善长也抬袖遮了遮嘴角。
朱安看着这两位老臣,心里很无奈。
刚才他冒着挨揍的风险点醒老朱,这俩不拦着就算了,现在还看热闹。
朱元璋却没再逼他画,只是重新拿起那幅《帝王四季图》,看了很久。
他越看,脸上越没有怒色。
春耕、夏政、秋仓、冬关。
这四件事,每一件都压在大明身上。
大乾战舰再好,也不是眼下能拿到的东西。
燧发枪和虎蹲炮,才是真正落在手里的实惠。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朱安。
“你小子这回,算是把咱点醒了。”
朱安立刻拱手:“父皇圣明,是父皇自己想明白的,儿臣只是画了几笔。”
朱元璋哼了一声:“拍马屁晚了。”
汤和终于忍不住道:“陛下,泉王殿下这几笔,可不是寻常几笔。老臣方才听着,都觉得心里一震。”
李善长也正色拱手:“臣亦有错。方才看见大乾战舰,臣虽劝陛下莫急,心中却也惦记战舰之法。若非殿下借画进言,臣怕是也难真正放下。”
汤和点头:“老臣也是。老臣打了一辈子仗,看见好船好炮,心里便发热。殿下说得对,大明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握住燧发枪与虎蹲炮。”
朱元璋看了两人一眼,脸上多了几分满意。
他当然不怕臣子犯错。
怕的是犯错还不认。
今日李善长和汤和都能承认,是好事。
朱安听着两位开国重臣当面认错,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两人顶多沉默,没想到竟然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李善长看向朱安,语气比先前郑重许多:“殿下年纪虽轻,看事却能直指根本。臣先前对殿下,多有低估。”
汤和也抱拳:“老臣也一样。殿下平日里爱躲懒,可关键时候,真能顶事。”
朱安赶紧摆手:“两位国公别夸,我受不起。再夸下去,父皇就真要让我天天画图上课了。”
朱元璋一听,反倒笑了。
他指着那幅画,道:“既然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