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敢于肆意劝谏、逼压帝王的文官集团,此刻尽数俯首屏息,心底惶然。
退朝之后,赵祯乖乖跟在赵宸身后返回御书房。
看着小小年纪便端坐案前、从容整理奏折的太子,他默默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抬脚往门口挪,只想赶紧溜回后宫找盛卿庇护他。
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赵宸清冷的声音
“父皇留步。”
赵祯脚步骤然一顿,心底微苦,只能转过身,乖乖回到御座前坐好。
“方才那份漕运改道的折子,您批复不妥,需重新改定。”
赵宸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赵祯捏着朱笔,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看着自己先前随性批复的内容,再对照奏折中的利弊关键,顿时满心忐忑。
朱笔悬在纸面半空,墨汁欲落未落,他喉结轻轻滚动,终究不敢随意落下一字半句。
僵持片刻,他终究气短示弱,轻声试探
“那……该如何批复?”
赵宸头都没抬,淡漠的开口
“漕运改道,即刻派兵清淤固堤,沿河沿岸设十二处哨所,由新编水师轮值巡查、日夜守备;
另调工部精算司三名主事,协同户部逐一核验各州漕粮转运账目,严查虚报、浮收、克扣之弊;
再令枢密院抽调两营水军精锐,驻守十二处新设哨所,自即日起,每十日呈报一次汛情与漕运实录,以备核查。”
条理分明、周全缜密,利弊、守备、核查尽数兼顾。
赵祯不敢有半分迟疑,依言落笔,一字不差誊写批复。
赵宸拿过改好的奏折扫了一眼,淡淡点头
“不错。”
话音落,他又随手拿起另一本奏折递过去
“这个,接着批。”
赵祯看着堆积的奏折,只能再次轻声询问
“如何批复?”
赵宸再度逐条点拨,政令精准、杀伐有度。
赵祯彻底无奈,心底暗自苦笑。
他如今哪里还是当朝天子,分明就是儿子专属的代笔文书。
赵宸一个眼神、一句吩咐,他便半点反驳不得、违逆不能。
而且他看得通透,自家儿子拟定的批复,字字如刀、句句含威,凌厉果决、不留情面。
他相信,收到折子的人,得出来的意思就是
你个没用的玩意儿,废物,啥也指望不上,如果再不按折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