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是小莲从棚子里出来。她裹着一件旧外套，脚上还穿着草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小莲问他去哪儿，石头说去送盐，送完就回来。她没再问，抱着膝盖在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理。
两个人蹲着看了很久，谁也没说话。石头问她想不想去，小莲说想去，但怕添麻烦。
石头说不麻烦，坐独木舟，两个人就能划。小莲说那下次带她去，石头说好。
小莲低头捏着衣角，没再说话。海面上有海鸟在飞，翅膀扇得很慢，像是在滑翔，它们飞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不知道要去哪儿，又像是哪儿也不想去。
太阳落山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亮晃晃的，像是谁把一大片碎金子洒在了水上。石头站起来，说去吃饭了，小莲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两个人往营地走，没回头，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是两条黑色的线，一直连到码头的尽头。石头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
脚步声嗒嗒嗒的，在暮色里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灶台上锅里的粥还热着，白丸已经在锅边等着了，她看到他们回来，站起身，把盖子揭开。
粥的香味飘出来，暖暖的，白蒙蒙的。石头蹲在灶台边，端着碗，慢慢喝粥。
粥是烫的，他吹了吹，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像是在数着米粒，又像是在品着念海村的味道。他想着那个盆地，想着那些稻田、盐矿、还有那个小孩，想着下次去的时候要把这些都带去。
他要把盐带去，把熏肉带去，把外面的消息带去。他要把念海村的味道也带去，告诉那边的人，海是什么味道的。
他喝着粥，觉得粥里也有海的味道，咸咸的，跟盆地里的稻香不一样，但也一样好。他呼出一口气，把碗放下，像是把这一整天的心事都搁在了碗底。
他站起来，回棚子里躺下，李虎已经睡了，打着轻微的呼噜。
石头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想着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