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试试。石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他看着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那些盐田，想起王丽晒盐的样子。
他想着想着，觉得念海村真好，有海，有盐，永远不用担心没盐吃。
出了山洞，阳光刺眼。石头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手。老人把油灯吹灭了，挂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
他看了看天，说回去吧。几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石头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转回头，跟上了前面的人。回到院子，饭菜已经端上来了。石头端起碗，慢慢吃。
老人坐在对面，也慢慢吃。白丸坐在他旁边，也慢慢吃。李虎蹲在桌边，也慢慢吃。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石头吃完了饭，把碗放在地上，打了个饱嗝。老人放下筷子，看着白丸。
“盐的事，我会跟长老会说。下次你们来的时候，给你答复。”
白丸点了点头。老人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石头，又看了一眼李虎。“你们明天就走？”
“明天。”白丸说。老人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走进屋里。门帘落下来，晃了几下，不动了。
石头蹲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帘。风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想起盐矿里的那些盐块，紫红色的，像水晶。
他想起老人说“快吃完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盐块掉在地上。他想着想着，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像吃了一块没盐的饭。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干草上。
李虎躺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躺着。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他想，下次再来的时候，要多带一些盐。
念海村的盐田晒出来的盐又白又细，他要比念海村的盐更好，把大块的、干净的盐带回来，多带几袋。这样他们就能换更多的大米、布匹、陶器。
盐换东西，东西换盐，盐换不完的东西，东西换不完的盐。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盐矿又满了起来，紫红色的盐块堆到了洞顶，亮晶晶的。
老人站在盐壁前面，摸着那些盐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