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烧得通红。老头走到床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然后对白丸说了几句话。
白丸翻译说,孩子发烧好几天了,吃药也不退,他正犯愁。
白丸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实烫手。她问老头给孩子吃了什么药,老头指了指墙角的药炉,说里面熬的是退烧的草药。
白丸走过去,掀开陶罐盖子看了一眼,又闻了闻,说这药方对普通发烧管用,但对这种高烧不行,需要用另一种药。
老头问她用什么药,白丸从防水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白色的药片。
她倒出一粒,掰成两半,让年轻女人喂孩子吃半粒。年轻女人看了老头一眼,老头点了点头。
年轻女人接过药片,掰开孩子的嘴,用水送了下去。孩子咽了,动了一下,又睡了。
白丸说等半个小时,烧就会退。老头将信将疑,但他没说话,蹲在床边等着。石头也蹲在床边等着。
李虎也蹲在床边等着。几个人蹲成一排,谁也不说话,就看着那个孩子。孩子闭着眼,呼吸很重,鼻翼一张一张的,像小扇子。
石头看着他的鼻子,觉得像狗蛋的鼻子,也是这么一张一合的。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孩子动了一下,睁开眼,哭了一声,声音不大,像小猫叫。
年轻女人赶紧抱起来,哄着,孩子不哭了,又睡了。老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退了,汗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丸,眼睛里有一种光。
“这是什么药?”他问。
“退烧药。”白丸说。“外面带来的。”
老头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面,把刚才打开的那些抽屉重新关上,关得很慢,像是怕弄出声响。
关上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他转过身,对白丸说了一句话。白丸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翻译给石头听。
“他说,外面的药真厉害。”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那个孩子,孩子还在睡,烧退了,呼吸平稳了。
他想起狗蛋,想起念海,想起那个小孩。他蹲在那里,看着孩子,看了很久。
白丸站起来,说该走了。老头送他们到门口,一直送到巷子口。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走远,没回去,一直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