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棉布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高冠。高冠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人看着白丸,又看着石头,又看着李虎。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老人的眼睛。
押送的人停下来,松开了石头和李虎。石头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虎也蹲在地上,也大口喘气。白丸站着,抱着防水袋,看着老人。
老人用梵文问:“你们从哪里来?”
白丸说:“从海上来。”
老人问:“来干什么?”
白丸说:“路过。没有恶意。”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白丸的眼睛。白丸没躲。
老人挥了挥手,押送的人退到两边。老人指了指树下的石凳,说坐。
白丸走过去,坐下。石头也走过去,蹲在石凳旁边。李虎也蹲在石头旁边。
老人看着石头,问他怎么不坐。石头说蹲着舒服。老人笑了一下。
老人问白丸外面怎么样了,白丸说外面在打仗,世界大战,很多国家在打,死了很多人。
老人的脸色变了,手在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打仗?”他问。“谁跟谁打?”
“很多国家。”白丸说。“说不清谁跟谁。”
老人又问:“三佛齐还在吗?”
白丸摇头。“早没了。十三世纪末就没了。”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有云,有鸟。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白丸。
“先祖当年逃到这里,再也没回去过。”他说。“外面变成什么样了,我们不知道。”
白丸没说话。
老人站起来,说带你们去看看吧。他走在前面,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李虎跟在石头后面。
几个人出了院子,走上石板路。路两边是石屋,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
门口有人,看到老人,都低头行礼。老人点了点头,没停。
走到湖边,老人停下来。湖很大,水很清,能看到底。鱼在水里游,银白色的,一群一群的。
湖边的稻田里,有人在割稻子,弯着腰,一刀一刀的。田埂上堆着割下来的稻子,金黄金黄的,码得整整齐齐。
石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稻穗。稻穗沉甸甸的,垂着头。
他掰了几粒稻谷,放在手心里,吹掉壳,露出白白的米。他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