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白丸把土豆倒进棚子里,堆在墙角。石头蹲在旁边,用手摸了摸土豆,皮是土黄色的,沾着泥。
他说够吃几天了。白丸说省着吃,能吃好几天。
晚上,白丸煮了一大锅粥,加了土豆,加了山药,加了熏肉。石头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李虎端着碗蹲在他旁边,也喝了一口,也嘶了一声。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喝。
老陈端着碗蹲在灶台旁边,慢慢喝。他老婆蹲在他旁边,也慢慢喝。刘德财蹲在另一边,喝得很快。
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锅。白丸又给他舀了一勺。
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范哥。”石头说。
“嗯。”
“什么时候走?”
“后天。”范建说。“明天再准备一天。”
石头不问了。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林子里有声音。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他握紧了枪,站起来,盯着林子边缘。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瘦,高,头发乱糟糟的。是刘德财。
“睡不着?”范建问。
“嗯。”刘德财蹲下来,抱着膝盖。“范哥,那个岛,真的有宝藏吗?”
“不知道。”范建说。
“有猛兽,有毒蛇,有瘴气,还有陷阱。”刘德财说。“万一回不来呢?”
范建没说话。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刘德财低下头,看着火。“我哥说,你肯定去。他说你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范建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怕。”
刘德财抬起头。“怕什么?”
范建没回答。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
他想起那个宝藏岛,想起那些机关,想起那行字——“取宝者死”。他怕死,他怕回不来,他怕石头回不来,李虎回不来,熊贞大回不来,郑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