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刘德厚一家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样子,也是这样的,饿了好几天,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锅,不敢要粥。
他把自己碗里的粥倒进锅里,站起来,走进棚子里,躺在干草上。
李虎跟在他后面,蹲在干草旁边。
“你怎么不喝?”石头没说话,把脸埋在干草里。李虎没再问,走出去,蹲在灶台旁边。
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看着那些人,十一个,加上刘德厚一家四个,加上石头他们,二十多口子。
粮食不够吃,房子不够住,药也不够用。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没说话。
老陈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看着范建。
“我们会干活。修船、种地、打鱼、盖房子,什么都行。孩子也能帮忙,捡柴、打水、喂鸡。”
他顿了顿。“别赶我们走。”
范建没说话。他站起来,走进棚子里,躺在干草上。石头趴在他旁边,没睡,睁着眼。
范建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喝粥,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哭,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白丸端着一碗粥进来,蹲在他旁边。
“范哥,粮食只够吃几天了。”
“去打猎。”范建说。
“打猎也要时间。”白丸说。“人多了,嘴多了。”
范建睁开眼,看着屋顶。屋顶是棕榈叶铺的,缝隙里透出光,一小束一小束的,落在他脸上。
他想起从林子里走出来那些人,老陈,瘸腿的中年男人,缠着布条的年轻男人,喂奶的年轻女人,还有那个老太太,靠着老陈,闭着眼,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他想起刘德厚说“别赶我们走”,老陈也说“别赶我们走”。他什么时候赶过人了。
“明天去打猎。”范建说。“多打几头。”
白丸没说话,端着碗出去了。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
林子里有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咔嚓一声。他握紧了枪,站起来,往林子里走了几步。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不是刘德财,是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