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长长的,像棍子,皮是褐色的,毛茸茸的。他问白丸这也能种,白丸说能。他把山药放回沟里。
种完了,刘德厚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刚翻过的地。土是黑的,松软,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用手抓了一把,捏了捏,土从指缝漏下来。
“明年开春能出苗吗?”他问。
“能。”白丸说。
刘德厚不说了。他蹲在那里,看着那片地,看了很久。
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他回头看了一眼棚子后面的地,土是新的,黑油油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想起刘德财问“能种吗”,嘴角翘了一下。
刘德财从地里回来,蹲在灶台旁边,抱着膝盖。他没说话,看着火。灶膛里的火烧着,噼啪噼啪的。
“种下去了。”刘德财说。
“嗯。”范建说。
“能活吗?”
“能。”
刘德财不说了。他低下头,看着火。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
晚上,白丸煮了一锅土豆和山药。没加米,没加菜,就是土豆和山药。
石头端着碗,咬了一口土豆,又咬了一口山药。土豆面,山药滑,两个混在一起,嚼着有股甜味。
“好吃。”他说。
李虎也咬了一口。“嗯。”
石头看了他一眼,李虎没说话。
刘德厚端着碗蹲在灶台旁边,慢慢吃。他老婆蹲在他旁边,也慢慢吃。
狗蛋端着碗蹲在小莲旁边,吃得满脸都是。
天黑了。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
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灶膛里的火烧着,噼啪噼啪的。风吹过来,把火吹得晃了一下。
林子里有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一下,然后停了。他握紧了枪,没动,等着。
声音没再响。
他蹲在那里,盯着林子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