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说信好还是不信好,白丸说不知道。
范建蹲在一根石柱旁边,用手摸着那些字。
字刻得很深,手指能陷进去,摸到刻痕的底部,凉凉的,滑滑的。
他摸了一遍又一遍,石头问他摸什么,范建说摸字。
石头说不认识还摸,范建说摸着摸着就认识了。
石头说那你摸认识了吗,范建说没有。石头说那还摸,范建说再摸摸。
石头不问了,蹲在旁边看着他摸。
范建的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划到左边,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白丸在一根最高的石柱上发现了一行字,比其他的都长,刻得更深。
她蹲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王在此祭天,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石头说愿望没实现,人都走了。
白丸说实现过,他们在这里住了几百年。
石头说后来为什么走了,白丸说石柱上没写。
石头说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住了几百年,白丸说石柱上的字说的。
石头说字上没写住了几百年,白丸说字上写了他们种地、修水渠、垒梯田,这些事不是一年两年能干完的。
石头说那倒是。
范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说往里走。五个人穿过石柱群,继续往前走。
石头跟在范建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石柱。
石柱在阳光下沉默着,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根挨着一根,像手指,像矛,像墓碑。
他转回头,跟上了范建的脚步。
路两边出现了石屋地基,一间一间排列整齐,像棋盘。
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地基,石头是凉的,表面很粗糙,被风雨侵蚀了几百年,摸上去像砂纸。
他数了数,十几间,还有更多的被土埋了,只露出一角。
白丸蹲在地上捡起一块陶片,上面刻着符号,她用手抹掉泥,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王仓。”
她说这里是王家的粮仓。
石头问粮仓怎么在路边,白丸说方便,收了粮食直接存进去。
石头说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