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母亲说不疼了。老太太松开她的手,让她把刘夏母亲叫来。
王丽母亲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王丽母亲转过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刘夏母亲来了。她站在门口,也是不敢进来,手在衣角上搓来搓去。
老太太睁开眼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好像要躲开老太太的目光。
老太太笑了笑,招招手。
刘夏母亲走进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比王丽母亲更僵硬。
“摔的不是你,你怕什么?”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她。
刘夏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推的不是故意的。摔的也不是故意的。都过去了。”
刘夏母亲低下头,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你们闺女都不容易。一个管仓库,一个修船。你们闹别扭,她们夹在中间,怎么干活?”
刘夏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了。
她索性不擦了,就让它流。老太太也不再说话,等她哭完。
木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刘夏母亲压抑的抽泣声。
王丽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是给老太太倒的。
她看着刘夏母亲哭,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去把水放在床头柜上,站在旁边,看着刘夏母亲,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夏母亲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着,愣了片刻。
王丽母亲又说了一句“那天的盆也不是故意泼你身上的,水太满了,一晃就出来了。
我不是故意泼你的。
”刘夏母亲怎么回的,没人听清,但两个人同时伸出了手,握在一起,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紧紧交缠。
她们没再说话。
老太太笑了,没牙的嘴咧着,红红的牙床露出来。
天快黑了,食堂里的灯亮了。
王丽母亲站在灶台前面掌勺,刘夏母亲蹲在灶台后面烧火。
石头蹲在门口剥蒜,不时回头看她们一眼,火光映在她们脸上,红彤彤的。
石头把蒜瓣扔进碗里,一个接一个,老魏蹲在他旁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