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镰刀做好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把镰刀,看了很久。
他这辈子做过木工、做过瓦工、做过泥工,没做过镰刀。
这是他做的第一把镰刀。不漂亮,但能用。他笑了。
王丽父亲从地里走过来,看到郑爽父亲手里的镰刀,接过去试了试。
刃口锋利,手柄顺手,重量刚好。
“好刀。”他说,“比我那把好。”
郑爽父亲又笑了,眼角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赵继续打铁,打锄头、打铁锹、打镐头。郑爽父亲拉风箱,呼——呼——呼——火苗窜起来,煤烧红了,热浪扑面而来。
石头蹲在旁边,看老赵打铁,看得入迷。
铁锤落下去,火星溅起来,像烟花。
他想伸手接火星,被老赵一巴掌拍开了。“烫!”
石头缩回手,看着手指上的红点,疼得龇牙。
念雪跑过来,蹲在棚子外面,看着里面的火花,歪了歪头。
它没见过火花,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热。热浪扑面而来,它往后退了几步,又凑回来,又退。
念海从念雪背上滑下来,跑到棚子门口,往里看。老赵正在打一把锄头,铁锤抡起来,砸下去,火星四溅。
念海吓了一跳,缩到念雪后面,探出头来偷看。老赵看到他,笑了。
“怕不怕?”
念海摇头,不怕,但不敢进去了。
老赵把烧红的铁夹起来放进水里,嗤的一声,白气冒起来。
念海捂着耳朵,看着那股白气,眼睛瞪得圆圆的。
范建走过来,站在棚子外面,看着那些打好的镰刀、锄头、铁锹。
一排一排靠在墙边,整整齐齐。他拿起一把锄头,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顺手。
他蹲下来,摸了摸刃口,锋利。
他站起来,看着老赵。
“够用吗?”
“不够再打。”老赵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有煤灰,一道一道的,像花脸。
“铁还有。煤也还有。够打一阵子。”
范建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念雪跟在他后面。
念海从念雪背上滑下来,追着念雪跑。夕阳照在湖面上,金红色的。
铁匠铺的火光在夕阳中显得很亮。
郑爽父亲坐在棚子门口,抽着烟,看着那些打好的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