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迎接他们的人,是逃难的人。码头上堆满了行李、箱子、袋子,还有孩子和老人。
他们都在往船上挤,往码头上挤,往岸上挤。范建看到了,脸色沉了下来。
到处都是逃难的,说明这场仗很大。
他转头看着刘夏,刘夏也看着他。
“找个没人的地方靠岸。”范建说。
刘夏转动舵轮,船头偏了,沿着海岸线往北走。走了半个小时,看到一个小渔港。
港口很小,只有几条破渔船,没有逃难的人。码头上堆着渔网和笼子,一个人都没有。
刘夏把船靠过去,熊贞大跳上岸,把缆绳系在木桩上。
范建跳上岸,站在码头上,看着四周。渔村不大,几十间房子,都是石头垒的,矮矮的。
他走到村子中间的小广场上,那里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石板。
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纸上写着几行字,中文的,繁体,毛笔写的,字迹很工整。
范建看懂了。“战争来了。我们走了。往北边去了。不要再来。”
他把纸揭下来,折好,装进口袋里。这是他们留下的遗言。
他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活着,也许死了。
月影抱着念海下了船,站在码头上。念海看着那些房子,指着其中一栋,嘴里蹦出一个字。
“家。”
“这不是家。我们的家还在北边。”范建蹲下来,摸着他的头,“爸爸的家在厦门。爷爷奶奶在厦门。我们要去找他们。”
念海听不懂,但他知道爸爸在跟他说话。他笑了。
安娜站在码头上,看着四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看了很久,又装了回去。
丹尼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点了点头。范建走过来,看着他们。
“你们要去哪儿?”
安娜指了指北边。丹尼尔也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范建不懂,但他看懂了手势。北边。他们也去北边。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用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范建接过来,英文,他看不懂。
安娜又写了一遍,这回用的是中文,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
“战争不认人。我们是一样的人。”
范建看着那行字,把纸折好,装进口袋里。
“走吧。一起去北边。”他转身走回船上。安娜跟丹尼尔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