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帮是柚木的,黄褐色,又长又宽厚,一块就有两米长、半米宽。
熊贞大带人锯木板,锯末飞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全是柚木的香味,像某种昂贵的香水。
石头蹲在旁边把锯末装进袋子里,刘夏问他装这个干什么,他说:“枕头芯,睡了脖子不疼。”
刘夏没再问,低头继续画线。
熊贞大锯完一块,翻过来检查边缘,直的,平的,没有毛刺。
她用手摸了摸,满意了,扛起来往湖边送。柚木板很重,但她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一块。
石头跟在她后面,也扛了一块。他个子矮,木板架在肩膀上,两头翘起来,像鸟的翅膀。
走起来晃悠悠的,但没摔。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刚来岛上的时候,他连一根胳膊粗的松木都扛不动,用绳子拖。
现在能扛柚木板了,两米长,半米宽,实木的,几十斤重。
他扛着走了一趟又一趟,脸不红气不喘。
熊贞大看着他,笑了。“石头,你吃啥了?力气这么大。”
石头咧嘴。“吃饭。王姐做的饭。”
王丽在旁边送饭,听到这话,笑了。“那你多吃点。吃饱了多搬几块。”
石头把木板放在龙骨旁边,跑回去又扛了一块。
老魏站在木头堆旁边,看着石头一趟一趟地跑。他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石头是他的徒弟,刀法是他教的,打猎是他教的,认路是他教的。
现在石头力气比他大了,扛的木板比他多了。他老了,但他高兴。
刘夏站在龙骨旁边,指挥熊贞大把木板一块一块地钉上去。
第一块,钉在船尾。
第二块,钉在船头。
第三块,钉在中间。
她从船尾钉到船头,又从船头钉到船尾。
每钉一块,就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
看看直不直,平不平,歪没歪。歪了,拆了重钉。平了,继续往下钉。
熊贞大站在她旁边,帮她扶木板。刘夏扶着木板对准龙骨,熊贞大用木锤敲,一下,两下,三下。
木板进榫了,严丝合缝。老钱端着一碗树胶过来,浇在接缝处。
树胶热乎乎的,冒着白烟,渗进木头里,把木板和龙骨粘在一起。
石头蹲在旁边看,看得入迷。造船比打猎有意思。
打猎是杀生,造船是创造。